好烦,这里限字太少了,得分多少篇啊,郁闷!
玉娇和姑妈回到了中草药铺,关了门,把椅子搬到阳台上,静候着就要游过来的关公队伍。每一店铺的门前都已经站满了人,占据了高而阴凉的,自是钉在那里一动不动,站在低处的还不断的往高处挤着,火辣的阳光已经晒到台阶的一半,阳光比警戒线还要分明和整齐的划开了人群。
锣鼓和鞭炮声越来越近了,前面的人都伸长了脖子。首先出现的是一条黄色的龙队,那是条什么样的龙哟,整个儿像是一条大的旧拖把,全是用屎黄色的旧布条扎的,舞龙的全是老人,烈日烤得他们脸庞通红,汗如雨下,他们脚下所到之处腾腾往上冒的不知是灰尘还是热气,看的人倒是为他们捏着一把汗,生怕再走一步他们就会倒下去。
接连过了许多条龙队和狮队,都如同战败的疲惫之师,全是些老弱病残,只剩下喘气的份儿。玉娇已经觉得兴味索然。从前的庙会是多么的美啊,一年之中最盼望的就是那一天了。玉娇没有想到朝思暮想盼来的这个热闹日子竟是这样的败兴。
“关公过来了,快看,关公来了!”隔壁的小龙大声招呼起来:“玉娇,你男朋友好精神呢!”玉娇笑了笑没有答话。
“你知道吗?现在关公像在这里,他的灵已经不在啦!”小龙对玉娇说。
“是么?他到哪去了?”
“关公生气了!他回老家去啦!本来他是我们茶城的,现在湖南人要收钱了,他就生气啦!”
“你怎么知道?他老家是哪里的啊?”阿娇笑问。
“唉,跟你说你还不信哩,他们懂行的都这么说。关公呀,他老家是我们村的!”
“那孔子是哪个村的?!”姑妈连忙问
“孔子是哪个村的我就不知道,反正关公是我们村的!”
茶城(七)
茶城(三)
每年农历五月十二,是茶城关帝庙会,前后几天文武庙免费开放供人们烧香拜佛,当地男女老少,莫不提着香烛纸钱到庙上去磕头。任何人家到了这天必定要大鱼大肉。大约上午八点钟左右,全茶城人都吃过了早饭,把饭吃过后,在城里住家的,莫不倒锁了门,全家出城到河边看关公出游。河街有熟人的,可以跑到人家阳台上看,不然就站在路边与各商店门口。出游的关公队伍以武庙为起点,绕城一周又回到武庙,中途搭有临时祭台的,还要停下来表演一番,作一番竞争。这一天政府官半夜凉初透员及当地有身分的人,莫不在河街看热闹,而政府门前必定也会搭一个大戏台。舞龙舞狮以及打腰鼓唱山歌的事各人在数天以前就早有了准备,分组分帮各自选出了本队的领队和成员,在工会广场练习。
每一支龙队一个带头的,一个鼓手,两个抬鼓或是用小推车推鼓的,一个锣手,十来个舞者每人持一支短木棍,随着鼓声缓促为节拍,把龙向前舞去。狮队的人们头上多缠裹着红色或黄色的绸布包头,只有到了祭台才会跳,偶尔向街两旁的人群一蹦,吓的人群一片惊呼。腰鼓队的则多半着鲜艳的仪仗服装,在祭台前摆着花样跳着敲打一番。凡是跳得整齐漂亮的,必可在县政府门前领红包,或是一朵大红绸花,或是一个小桃核木雕,不论缠挂到队中某一个人头上去,皆显出这一队人合作的光荣。好热闹的店主或居民必然会在关公经过时燃放鞭炮。
玉娇回来那一年,正逢三年一度的关帝庙大蔡,大蔡的年份比平时就更热闹了。庙会前后几天将会有许多外地比如湖南、广东的戏团到此表演。真正的票友可能会说:“戏这个东西啊复杂得很,单是几件行头那个讲究啊就够你研究一辈子了。”茶城人可不管,演员穿错了衣服也好,唱走了腔调也好,开着的后台门上随便扇扇子也好,反正只管坐在那台下,欣赏那青罗战袍,飘开来露出红里子,踢蹬得满台灰尘飞扬,还有那惨列紧张的一长串的拍板声,没有比这更好的音响效果了。
茶城(五)
这时换了装的阿非朝着玉娇她们这边走了过来,关公马上就要出游了。
阿非家在茶城算是比较有名的一族,不是说他家很富有很有权势,但在民间的威望,决不小于任何一个当地的体面人家。阿非的祖父是文化局退休的老干部,父母是茶城中学的教师,特别是父亲写得一手好书法,逢年过节整个茶城的对联差不多都是出自他之手,而哪家有个红白喜事的,那主事者也必是他王先生了。
玉娇母亲对于女儿跟王非的事有所风闻,所以瞅着阿非走过来,她便向玉娇开口道:“我要和你商量的事,正是你和阿非的事。这些年我对你关心少,我有我的难处,我这儿存了两万块钱,就是给你做嫁妆的......”
“你还是留着去买个女儿的好!”玉娇不等母亲说完便拉着姑妈撇下她向阿非迎了过去。
“到我们家阳台上看去吧,我们政府对面,要演好久的。”王非对玉娇和姑妈道。
“我们还是回去自家阳台上看吧,附近也搭了台,再说猫儿还在家呢。”
“我们这边离庙近,刚出来大家精神好,肯定跳的比后面好,就在这边看吧!”
“不了,不了......”玉娇一边答一边拖着姑妈往回走。玉娇想起几年前的事来,略为有些不快,那时也是关帝庙会,那一次阿非带她到他们家阳台上看热闹,那是玉娇第一次上阿非家,阿非母亲的话还响彻她的耳边“玉娇你听清楚了,你这辈子别想进我们王家的门。”对的,一字不差就是这么说的。
茶城(十四)
天空中飘起了小雨,烛光被稀疏的雨幕衬得更为朦胧,一支支淡了下去,不等他们喝完手中的酒,蜡烛已经全部熄灭。刚刚还在狂欢的人们一下子变为静寂,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落寞的意味,似乎每个人的心里都装满了令人惆怅的心事。
林栋牵着玉娇的手,由府前街一直走到漓江边,只是一直这样走着,仿佛脚下是一条永远也走不完的路。他们没有说话,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时而会更为用力地捏着对方,彼此都懂了那捏的力量和意义,彼此都被这两手相握的力量所温暖。
深夜,他们住进了莲花巷的一所老房子,这里曾经是江西会馆,是明代的建筑,宽大的院子,深深的宅院,朱红的门窗,粉白的墙壁,看起来像是一位古时的闺秀,惆怅地坐在雨中。雨点打在芭蕉上滴嗒作响,微弱的灯光仍从芭蕉叶上有水渍的地方反射出来,而不远的酒吧里还传来幽怨的琵琶声,不知是谁在弹,也不知为谁而弹,像一只无情的大手,把人的心也揉碎了。
早上玉娇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林栋不在,便签上写有一句话:“我带团去兴坪了。”
上午的西街,如同一个浓妆艳抹玩了一整夜而面带残妆在早晨短睡醒来的老女人,沧桑、疲惫,让人不忍多看。玉娇匆匆搭上了回茶城的汽车,车窗外两边的青山缓缓向后退去,西街一下子就被甩在了身后。
第五章
这一年的夏天特别长,十月了,柿子也红了,天气仍然燠热。下午的时候,玉娇在药店门口看见五叔(父亲的堂弟),当玉娇热情地和他打招呼的时候,他仿佛没有看见她一样兀自昂着头走了过去。晚饭时玉娇和姑妈提起,姑妈道:“前些天墟日他进城来就找过我,说是你的地全落到外姓人手里了,要我回去给个公断呢。你小的时候,倒没见谁来问过一声,现在地里的果子你伯伯管着一年都可以收几万斤了,就认得你这个侄女了,倒说你伯伯是外姓人,姓不姓孙又怎么样?你伯伯与你爸都是一个娘生的。”
茶城的农村时行的是土地三十年不变,玉娇的家散了后,父母的地都在她一个人头上,这些年茶城已经没有人种庄稼,全都改种水果了,遇到好的年份收入是种庄稼的好几倍。玉娇那几个堂叔眼看着她的地没有他们的份,个个对她那与父亲同母异父的伯伯恨之入骨。
听着姑姑那么说,玉娇感到很心寒。说是什么亲人,有利益就是亲人,没有利益就不认得你了。也是,连母亲都可以为了自己而不管我的死活,何况还是别人呢?玉娇心下越想越觉得凄凉。姑姑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看上去犹如八东篱把酒黄昏后九十岁的老太一样苍老了,玉娇心里时时担心,要是没有了姑姑,就没有一个亲人了。
凌晨一点半
这个月之内,一定要把茶城给结了尾,这是个目标,也是个难题。
桂林的雨季来了,俗话说雾重庆、夜上海、雨桂林,只是根本就懒的出去看烟雨中的桂林,转眼离开茶城半年了,那些茶城里的故事还时常揪着我的心......
搞不懂,为什么这个不是按我贴的顺序出来呢,乱七八糟的,怎么看啊,狂郁闷中......
茶城(十一)
过了两天药店开张了。
生意说不上多么红火,但成本低,收益还是不错的,凉茶在店里销得挺好,一天要卖几十杯,供货的也有好几家茶楼和烧烤。玉娇和姑妈都很开心。
下午,对面童装店的李姐到店里要了两杯凉茶。她的眼睛在店里扫了一圈,然后停在营业执照上不动了。
“哎,玉娇,这上面写的你的名字啊!”她夸张地大声说。
“不写我的写谁的呢。”玉娇很奇怪。
“不是王非开的吗?”李姐似笑非笑的说道。
“是他开的啊,我是一分钱没有出,他乐意写我的名字。”玉娇火了。她不知道这又犯着李姐什么了。
李姐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来,讪讪地回自己店去了。
一整个下午,玉娇都像蚕了只苍蝇似的难受。她看见对面几个妇人家聚在李姐门口,脸色生动地说着话,偶尔有人朝她这边望,她知道她们一定是在议论她。
然而玉娇并不知道,她们此时说的不是药店,不是王非帮她开店,而是在讨论她的穿着。依百度的张姐正作着一个夸张的呕吐姿势,说:“你们看她那个衣服,都看得见那条沟了,在沟引谁呢,,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大似的,难看死了,呸!。”
只有天知道,张姐的内心无时无刻不在渴望自己也像玉娇一样丰满,看着自己床板一样的身材,她是多么的憎恶。谁不是欣赏美的呢,可是美是有界线的,如果超越这个界线,照亮了自己的丑,威胁到自已的丑时,这美就是罪过。为了自保,人人本能地扼杀打击,并为这种行为涂抹一层“道义“的脂粉。
这些女人的友谊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是最坚固的。如果哪一个女人的家里出了事,和男人吵架打架了,儿女不听话了,旁边的人这个时候对她就最亲热,比亲姐妹还亲。一条街的女人都会露出会心的微笑,连吃饭都更香了。
爱因斯坦的确是位智者,他的相对论可以涵盖整个宇宙。世间万物都是相对而言的,高相对于低,大相对于小,美相对于丑,白相对于黑……比如人们需要利用别人的不幸来映衬自己的幸福,需要通过别人的贫穷来证实自己的富裕,但人们绝不需要通过别人的美丽来照亮自已的丑陋。
茶城(十三)
四点半,林栋正在看表的时候,有人在背后打招呼:“喂!”
抬起头,玉娇已经站在他的面前,她穿着一件火红的T恤,一条泛白的牛仔裤,脚上仍是那双从前穿的灰色登山鞋。
“我们去吃点东西吧?”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然后又会心地笑了,这笑消除了初见一瞬间的尴尬,他们像两个老朋友,走进了西街头上的一家粥店。
“要什么粥?”老板娘问。
“嗯……蟹粥吧!”又是异口同声,奇怪的是从前他们并没有一起吃过蟹粥。
吃完粥,他们在西街随便瞎走,走到府前街,不约而同在“小马的天”旁边的石桥上坐下来,这时节是旅游淡季,街上稀稀拉拉走着各地来的人,大多数都背着大大的旅行包。
“你看我们多幸福啊,别人万水千山费尽辛苦来一趟,我们一天就可以来几趟了!”玉娇说。
“是啊,不过我们没背包,一看就不是来旅游的。”
“谁说的,人家我们包放在酒店了好不好!”说着阿娇笑了起来。
天渐渐黑了,街上的行人多起来,玉娇和林栋在“大蓬车”门口要了一打“漓泉”啤酒坐下来,“大蓬车”是个比较安静的吧,楼上带有酒店。听着漂渺的音乐,看着街上缓缓流动的人潮,喝着本地产的啤酒,很是让人惬意。然而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坐在那里又有点陷入僵局,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就这么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吃着爆米花,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
很突然的,林栋起身抱住了阿娇,一下子用他的嘴堵住了她的唇。玉娇开始没反应过来,待要挣扎的时候已经无能为力,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很久。林栋松开唇,周围店里外都响起了掌声,林栋再度吻向了玉娇。玉娇显得很无措,有些慌乱,脸上烫起来,不敢睁开眼睛。两个人拥在那里久久地没有分开,店内外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不同肤色的人们纷纷向他们投来祝福致意的目光。
林栋示意玉娇跟他一起把所有空酒瓶搬到外面的青石板街上,摆成一个大大的心形,又跟热情的店主要了一大把蜡烛插在啤酒瓶上点起来,烛光将街面照得通红。一群人围了上来,数了数居然有25个人,来自十二个不同的国家,大家手里拿着“漓泉”,互相碰着,用十二种语言说着“干杯!”。
玉娇在烛光下像一只火红的蝴蝶,在林栋的心上纷飞。
茶城(一)
没有时间,把旧文贴一点了事
由湘桂交界处的龙虎关往北几里有一座名为“茶城”的小小山城,一条不算小的河流在此将茶城三面环绕,当地人称为茶江,茶江大约是漓江的一条支流,据说解放前陆路交通尚不发达的时候,担着重要的交通任务,商旅们在城外搭船可直下梧州。
如今的茶江早已不通航,江水清可见底,游鱼可数,形状各异的鹅卵石成片成堆地集在江边,对岸是一座座独立的小山,山上多半是果树或竹子,颜色经年青翠、逼人眼目、沁人心脾。依山临水的人家多为白墙青瓦,在翠绿掩映下若隐若现。将暮未暮的时候,炊烟袅袅,三五只牛在水边戏耍,水天相接,一切归于静止,人与万化同冥。
这小城虽那么小——就一条河街,但这小小的河街,却也座满了各种店铺,服装店、理发店、药材铺、饭馆、油茶店、杂货铺、油行等等,莫不各施其技,小饭店门前矮桌上,常有煎得焦黄或稀烂的粑粑,躺在平底盘子里,旁边茶锅里正煮着捣好的油茶,桌上竹筒中插着大把竹筷子,筷子头早被消毒中心熏成了黑色。不论谁只要愿意花一点点小钱,这人就可以傍了门前矮桌坐下来,抽出一双筷子捏到手上,那边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妇人就会走过来问:“现打的油茶,要什么粑粑?”内行的人就会列出一串来:“要大肚粑、船上粑、水蒸粑......”所谓油茶就是把茶叶放水中烧开后,加入葱姜蒜盐等用一个“7”字形
的木捶在一个形状酷似半边葫芦的前半部分的铁锅里捣碎,再放锅里用水熬煮,之后用一个竹漏滤掉茶渣。对油茶没感情的人喝起来会觉得和菜汤无异,而茶城人如果两天不喝油茶,会比常人两天不吃饭还要厉害,那是浑身不得劲......粑粑呢顾名思义就是糯米制成的各种带馅或加料的糕点,茶城人吃粑粑可以当零食也可以当正餐。为什么说是矮桌呢,桌子不会高过二十厘米,有人说是因为便于打油茶。
食客中有的男子还会要一点米酒,或是三两点“酸”。米酒自然是浓而且香的,喝个斤吧也不能醉倒一个汉子,所以照例是用大碗喝的。“酸”其实就是泡菜,但略为不同的是茶城人是用自家粮米酒所剩下的酒尾来泡的,一个鱼缸样的玻璃坛子,里面一串串用竹签穿着的有辣椒、罗卜、姜、黄瓜等等,不但饭
馆的门前有,就连一些百货店门口也摆着,上面大大一个“酸”字,非常醒目。有人要买,不是说买几串,是说要几点,茶城人的“一点”不是普通话中的一点点,一些,而是论语境分别可以表示一串、一把、一堆、一撮等等,几乎可以指称所有的量词。
河街的商店门口总是一字排开一条躺椅,冬天的时候店主们躺在门口晒太阳织毛衣,夏天的时候则躺在上面打磕睡,间或也打打字牌;冬天上午的时候大家一齐把椅子搬到北边,下午的时候又搬到南边,夏天则正好相反。没有太阳晒也没有毛衣织没有牌打的时候,女人们就聚在一起发布茶城新闻,对面的谁谁又跟别人家的老公乱搞了,茶城中学有人恋爱不成跳江自杀了......诸如此类,举不胜举。
茶城(六)
第二章
这是六七年前的事。五月十二,姑妈倒锁了门,便带了花猫和玉娇到武庙去烧香。她们去得稍微晚了一点,街上挤满了人,关公出出游的队伍已经走到了政府门口。龙队在政府门前舞着,天气又那么明朗,鼓声蓬蓬响着,玉娇心里充满了不可言说的快乐。街上人实在太多了一点,各人皆尽张着眼睛望向祭台,不多久,花猫还留在身边,姑妈却挤得不见了。
这时人群中掌声雷动,是其中的一队龙队跳得漂亮,得了朵大绸花,领队的腾地一声窜到空中,却不料被斜刺里窜出的一个小孩给绊了一下,为护住孩子,那个年轻人就往玉娇站这个地方跌了过来,整个人群往后退了几步,玉娇却不小心摔到地上去了,这是相当危险的,玉娇顿时吓得哭了起来。
那朝人丛中跌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王先生家的大儿子王非。听见玉娇的哭声,他连忙拦住旁边的人伸手去扶玉娇。阿非邀玉娇到他们家阳台上去坐,说那儿地势高人也少。玉娇没有上去,只接过阿非妹妹端下来的油茶喝了一碗,到晌午才等到姑妈回家。
那时候的玉娇还在茶城中学上学,王非家门口是她去学校的必经之处,那两年,已经在电力公司上班的王非,就坐在阳台上静静地看这个路过的叫玉娇的小女孩。这些时日里他已经打听清楚了她的身世,他要等她一毕业就让母亲上她们家去提亲。
可是阿非并不知道,他的母亲已经期许着另外的好亲事,一家是县长的二千金,陪嫁有两台柳维车,一家是电力公司老总的女儿,陪嫁是茶江上游一个他们家承包的小水电站。这两桩事对方都已经请了亲朋非正式的吹过风了。
阿非母亲一边在给他张罗着,他却把玉娇带回了家。当着玉娇的面,阿非的母亲说:“你不要电站倒要去做个收草药的师傅么?”
王非木在那里一言不发,阿非的母亲转而对玉娇说出了那句让玉娇觉得耻辱的话。
第二天, 玉娇去了桂林,临走没有和阿非告别。实际上这么些年来他们也从未联系过。而这几年关帝庙会也没有大庆过,阿非觉得这几年过得很平淡。
一晃五年过去,眼瞅着跟阿非同年的邻居后生、同学朋友都娶妻生子,而阿非依然独来独往,母亲急了。恰在这时,玉娇又回到了茶城。阿非的母亲这一次亲自登门去向玉娇姑妈求亲了。玉娇倒并不为阿非母亲的诚意所打动,可是她累了,她想找一个归宿,于是又和阿非来往了起来
茶城(十)
天上的星星多了起来,月亮也出来了。玉娇注意到,有一棵枯树直刺夜空,它没有叶子,光秃秃的只有倔强和瘦弱的躯干。她和它对视了好久,眼睛里有点微微的湿。她对自已说:“这枯树多么像我啊!不低头,不苟同。”
玉娇闻了闻手指,有淡淡的烟味,月光下手指有些惨白,又细又长。
空气中有了潮湿,原来下雨了。玉娇伸出手去,雨点打在手上有点沉,这夏天的雨是带着这一整天的压抑来的,是想哭就哭的时候了。
玉娇打开手机,看到有几条短信:有王非的,说刚刚把红枣莲子汤送到她那边去了。
她知道她该回玉娇回到草药铺,王非还没走。看她衣服头发都滴着水,忙到后面给她拿来一条干毛巾。
“你跑到哪儿去了?”王非的语气中有一丝丝儿不高兴。
“就随便走走啊,刚在那边碰到小学同学了,逛了下街,没想到这雨来的这么快!”玉娇边搓着头发边说。
“关公出游肯定是要落雨的,不落就不好的,他们说。”
“为什么啊?真的吗,每年这一天都会落雨吗?”
“不知道啊,反正大家都这么说。好像每年都落的吧。”
“阿非,你真的爱我吗?”玉娇很突然的问道。
“你问这个作什么,我当然爱你了。”
“那你爱我什么呢?”玉娇问
“我也不知道,反正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王非不擅于讨论这样的话题,低着头,用手刮着手里的一本杂志。
“你想知道这几年我在桂林是怎样过的吗?我已经不是以前你看见的那个小姑娘了呢!”玉娇突然有一种想要诉说的欲望,想告诉王非这些年她的生活,她的喜乐。
“管它怎么过的,即使你有什么不好的过去,我也不介意。”每一次玉娇说起这个话头王非都是这么说,玉娇总是没有机会跟他说起那些往事来。
“你都没听我说,你怎么知道不会介意呢?”
“有什么好说的,都过去了,我不想知道。”
“你这是逃避!你是不是害怕知道。我们结婚是要生活在一起一辈子的,万一哪天你知道了,你后悔了,我怎么办?”玉娇还是想要说。
“我不会后悔的!”
“那谁知道呢?万一你后悔了呢?”玉娇心里烦燥起来。
“药店的许可证已经办下来了,我们可以开业了。”沉默了一阵王非说。
“铺了货我手头没多少钱了呢。”和玉娇店里有药材生意往来的好几家药厂都 早说让姑妈开个药店,他们的药可以给她一些优惠,姑妈也想开药店许久了,现在终于在王非的资助下拿下了一家门面。
“装修的钱我今天已经付了。”
“你哪来的钱啊?”王非工作的电站效益并不好,有水的时候又不能把电储起来,没水的时候就长时间的放假,只有几百块钱的基本工资。
“我妈今天给我的。”王非接着说:“妈说不用还给她了,反正钱留着也是给我们的。”
“是给你的,不是给我们的。”玉娇强调着。
“给我和给我们不是一样嘛,我们很快是一家人了。”王非一把揽过玉娇来,对着她说。
玉娇没有再说话,心里还是有点怅然,叹了一口气。她并不想接受王家的资助,可是开这个药店是姑妈的心愿,姑妈盼了很久,等有了钱现还吧。
玉娇还想着用草药做凉茶,放在店里卖量肯定是不大,她想让王非去给烧烤摊和卖水的店子推销,这几年桂林已经很时兴喝苦味的凉茶了,她相信在茶城人们也会很快接受的。她想她们可以先给人送茶,人家卖了再给钱,这样人家就没有什么风险。她算过了,一杯凉茶只卖一块钱,利润也是相当可观的。
“明天你就去跑凉茶好不好?”
“你真的要做凉茶啊?”王非松开了玉娇有点诧异地说,他一直认为玉娇只是说说而已。
“真的做啊!”
“我——我不知道怎么去和人家说呢….”王非迟疑地说。
“那还是我去跑吧。”玉娇又叹了一口气,她对王非的腼腆一直有意见,一个大男人,站在那儿像一扇门,要他去做点什么就像个怕羞的姑娘,生怕别人要吃了他似的。
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