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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那么你觉得你想塑造一个什么样的形象呢
通过她最想表达的东西
守在河边的应该是男人才对
我这些天看小说有一种感觉,就是小说里形象和现实原形有分离,而你没有把握住这一点,有些漂移不定的感觉。可能你想尽量靠近现实,但是人物的形象就不够鲜明了,戏剧形象有些弱化
我说说我的想法吧
大背景是人分两类,一类是自我意识很弱,归顺群体意识的人。另一类是有强烈的自我意识,渴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向生活索取幸福的人 ,前一类是羔羊心理,内心是少有挣扎的。而后者却相反,当他不愿意放弃和妥协后,这样的挣扎会逐渐加强 所以我想以这个为线索。人们会关注人物的命运,看她的最终的结局会如何
就象一张弓一样,到了最后是漂亮地把箭射出去,还是相反,崩溃掉
困绕阿娇的因素有三个,对真爱的渴望,强烈的孤独感,以及内心的惶恐和焦虑
所以最终她必然要离开茶城这个地方
阿飞和林栋也不会是她的归宿
内心独白语言太诗化了我觉得
不太像人物本身的语言
因为小说内部并没交待她爱诗书一说
当她思考的时候就不够真实
我也想说的就是关于她性格形成这个问题
但是能能看出来,你想表达的还不只这些
里面还有红楼和张爱玲的味道
想多放点人生百态进去,以两人感情为主线
但是没成功
其实,我觉得情节并不是这个小说的优势
但是相信阿娇的人物形象该受人们喜欢的
人们是在精神世界喜欢这样的人物
我想起一件事
就是啊《安娜。卡列尼娜》
人们对于这个人物,在当时而言,就是既爱又恨
你写茶城的时候是不是也带着点“复仇”的怨气?
茶城(十八)
急救室的门缓缓打开了,姑妈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眉间透着些微的忧伤,看上去像是睡熟了,正做着一个忧伤的梦。阿娇冲过去又静静的在床前停下来,她想大声呼唤她的姑妈,又怕惊扰了她的梦,只这么呆望着她这唯一的亲人,任由眼泪默默的顺着腮帮流下来,像个木偶一样四肢僵硬呆板,机械般地随着护佳节又重阳士们进了病房,她的心里装满了歉疚和悔恨。
阿娇在心里祈祷着,上天啊,千万不要让姑妈离开我!想到这个念头,自己马上啐自己一口,哦,不会的,我怎么能这样想呢,呸,真是不吉利!姑妈好好的,不会离开我的!,她只是累了想要休息罢了。
阿娇每天守在姑妈的床前,盼着姑妈突然醒过来,想像着她用慈爱的眼神看着自己,跟自己唸叨着家里店里的琐碎事情。然而姑妈始终静静的躺在那里,不曾睁眼看一看瑟缩着的阿娇,也不曾开口说个一句半句话来。
阿娇分明感觉时间过了很久很久,漫长得没有尽头,然而过去的点滴却又清晰在眼前浮现,如同昨天。是的啊,那个姑妈牵着小手蹒跚而行的小姑娘怎么在一夜间就长大了,那些寒冷的夜晚,姑妈用废弃的葡萄糖水瓶子给灌满热开水暖被窝的日子也就是在昨天吧,夏天长长的午后在河边让姑妈梳洗一头长发的也是我吗?啊,外出打工的那些日子,姑妈一定是站在门口的茶江边望眼欲穿吧?自己总在盼着飞快的长大,长大后好离开这一成不变的小城,而漂累了,又想回来歇歇了,回来,小城依旧,连街上人们的表情都少有变化,只有姑妈看上去老了,岁月在她的发际、耳边、眼角,都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迹!
阿娇就这么整日整夜以回忆取暖,以往事充饥,感觉是异常迟钝的,说不出是饿还是不饿,也不清楚是冷还是不冷。早上喂完老花猫就去医院守着,天黑了又木木地形影相伴往家走。冬天草药也是淡季了,草药生意基本上是歇业状态,偶尔有一两个跑乡场收药的,也是来称了就走,根本上就用不着开门,药店就更是没有心思去打理了,阿娇匆匆忙忙的盘了出去,转店的费用刚好够抵一抵姑妈的医药费。
阿娇的日子每一天都觉得过的很慢,而回头一算,又似乎很快。街上开始摆年画一条街了,一眼望去,全是一片刺眼的大红,还有一些金黄,映的过往的人群脸蛋都成了红色,家家户户门前都贴起年画来了,就是深夜里,也还有捣年糕的声音传到病房中来。
除夕夜,阿娇没有回家,她想陪着姑妈守岁。她在病房的窗户上也贴了两张小小的剪纸,是喜鹊闹梅,因了这两张小红纸,病房也增添了几分生气。阿娇坐在床边握着姑妈的手,久久不能入睡。不知在什么时候才终于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阿娇醒来的时候,感觉手里似乎握着冰,顿时心里一颤,她心里很明白,姑妈已经在昨晚静静的走了,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走了,她还有许许多多的话没来得及对姑妈讲啊。
阿娇一动也没有动,就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恸哭起来!她是如此的伤情!在这个天下人都团聚在一起的日子里,她失去了最最亲爱的姑妈,她感到自己重新又成了孤儿!她感到心揪起来的痛,一阵一阵的,像是有一把刀子在不停的搅动,而流出来的不是血,是泪水。
她想起了这半生所经历的种种令她悲伤的事情来,所有的伤心事一起向她涌过来,涌过来,把她整个淹没!直到相熟的护佳节又重阳士帮忙安排人抬姑妈回去,阿娇才离开了她伏着的病床,这个时候她就像一条被拧干了的被单,皱皱的缩着,旁人中没有人不为这孤苦的姑娘掬一把同情的泪水!
在街坊四邻的帮助下,自发的组织起来,很快为姑妈进行了简单而又肃穆的葬礼。阿娇也偶尔在对来客的应酬中露出一个稍纵即逝的短暂笑容来,需要她忙的事情太多了。
守完了姑妈的七七,天气开始转暖了。阿娇成日坐在门口河边搂着老猫晒太阳。很多时候她会想起阿非来,想起他们一起走过的这几年中让她感动的,让她气恼的,点点滴滴,字字句句都如同铭刻在心间。她时而自己傻傻的笑了,时而又忍不住哭了,含着笑的哭了。她发现原来自己是那么的需要那个男人!从内心里的需要!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自己以前竟不曾意识到,总想着她的爱呀,一定是在别处!然而她现在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他一直在她心中最柔弱的地方!当他与她相守的时候,她觉得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然而这段时间对他刻骨的思念让她明白,没有他在身边,她是多么的无助,多么的没有着落,整个人都跟掏空了一样。
阿娇手握着阿非的钓杆坐在河边的躺椅上,老花猫在脚边打着呼噜,茶江水一如过往多少年来一样的缓缓淌过她的门前。河岸边的夏橙已经快要成熟了,累累的果实让橙树直不起腰来,最让人难忘的是夏橙一边在结果,也一边在开花,金红的果子是在洁白的橙花包围中成熟的。夏橙是茶城的特产,头年三月开花,次年端午以后才完全成熟,这是一种奇怪的果子,总是让人盼得眼都绿了才能吃上,如同那些经历了太多坎坷的感情一样,熟得最晚的,也往往是最甘甜的吧?阿娇在心里对自己说,世事不也正是这样互为因果,充满了不可预知的种种奇迹么?她曾是多么想离开这片土地,而现在她踩在这片土地上,从来不曾有过的踏实、安稳。
锣鼓声又远远地飘来,又要到庙会的时候了,好多龙队又在排练了。阿娇仍然坐在河边,她在等一个人,也许他明天就回来,也许他在下一个庙会回来,也许,他永远也不再回来了!
[完]
关于茶城
很久没有回茶城了。茶城的风物与人事都已经恍如隔世了。
我的女主角原型经过无数的挣扎,还是以分手告终,她还了男方资助的三万块店租及转让费,店归她。
几年的纠缠就此告一段落了,真令人唏嘘......
男主角没有如小说中一样失踪,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让他失踪,也许是为了加强冲突感吧。
生活仍将继续,只不知道,他们是否是回归了生活应该有的样子,还是生活原来的样子。
他们永远不会看到我的小说,我也永不知道他们如果看了会作何感想,实际上,她也不算完全是我的主角的原型,我综合了几个原型,茶城的生活也许被我完全误解,我永不知道他们生活的真莫道不消魂相。
想家
今天是女儿六岁生日了!时间过的真快!我能给她的什么也没有,我是个失败的母亲,失败的人!
想家,想念爸爸妈妈!
暴雨下了两天两夜,不知是不是老天爷悲伤的泪水!
家是这个世上唯一的信仰!
无题
一生
季节不断轮回
而属于我的秋天能有多少?
我坐在无人的角落
让半垂的书卷睡去
回忆已经开始
十几年的乡村生活
成为不能回去的前世
十几年漂泊长大的城市
陌生而混乱
几次爱,一次婚姻
一个孩子,若干本书
它们说:“你是爱人,你是妻子
你是母亲”
你当然是世界的女儿
时光飞逝,尘土飞扬
一些散乱的笔墨和错别字
占据了一页纸洁白的余生
半夜翻开西腊神话故事,发现一张破纸,写着上面若干行字,不清楚是自己写的还是抄来的,感慨......
茶城(十六)
玉娇醒来时天已大亮,阿非坐在床前,注视着她,目光中满含柔情:“起来吧阿娇,我做了糖水蛋呢。”见玉娇醒了,阿非关切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我没有胃口呢。”玉娇淡淡地说道。
“吃一点吧,不吃早餐对胃不好,嗯?快起来啊,我去把蛋盛起来啦。”说着阿非在玉娇脸上轻轻亲了一下走出了房间。
阿娇听着阿非走出去的脚步声,一边发着呆,一边起身了。每次吵架后都是这样,阿非总是以他的体贴如微来表达他的歉意,他不会跟他说抱歉,不知道该怎么去哄她,但他的行动往往还是叫玉娇心软,尽管她心里对他还在恼恨,但同时又觉得不大忍心。
端着碗,玉娇吃了一口,心中既有怅然,也有感动,这几年的辛酸和快乐都在一瞬间涌上心头,眼泪便不听使换地往碗里嘀。阿非看她这光景,以为她还在为昨晚的事情生气伤心,慌忙放下碗,坐到玉娇身边,伸出手想揽住她,又觉得不很妥当,无措的坐在那里。
“别哭了,阿娇,别哭了好吗?你一掉泪我心里就像有只猫在抓似的,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以后不去打鸟了,啊,你别哭了吧!”
玉娇很想说她已经不再为昨晚的事生气了,但抽噎着说不出来,越是想停下来就越是止不住的抽噎,越抽鼻子越酸,愈发不可收拾,竟至于要大声哭出来了。
“我让你那么伤心吗?你跟我在一起从来没有开心过吧——我就是——只会让你难过吧。”阿非低低地说,他的心早就乱做一团,心想即使我昨天错了,也不至于这样吧,唉,如果我总是让她这么不开心,那还不如离开她让她更开心呢。
“我不能让你快乐,不然我们还是分开吧------呃-------也许离开我你会更快乐吧--------”阿非迟疑地说着。玉娇听到这话,“哇!”的一声大哭出来,直把阿非吓了一大跳,本来就手足无措的,这下更是惶惶无主,站起来走两步又坐下,想要搂住她又不敢,怕被她甩开,这么着僵持着半天,阿娇仍在哭着,阿非既是怜爱又是烦躁,还是忍不住过去抱住了她:“别哭了,亲爱的,我们永远不分开好吗?我爱你,我也不想让你不开心,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总让你不开心,你这么难过我也很不好受,我也觉得很苦------很苦啊……”话没说完阿非也掉下泪来,两个人于是抱头痛哭起来。
过了一阵,两人都渐渐安静平复下来,阿非紧紧的抱着阿娇,像是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般。
“我们结婚吧!以后都不要再哭了好吗------啊?”阿非动情地在阿娇耳边低声说。
阿娇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搂住了阿非。
姑妈得知他们准备结婚的消息,松了一口气,姑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阿娇的婚姻大事了,能够看到她有个好的归宿是姑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了。对于阿非,姑妈认为是个值得阿娇托付终生的人,姑妈为她感到无比开心,竟胃口大好,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
而阿非的家人更是一边催他们去拍婚纱照,一边急忙找人来看房子,打算给他们装修一下新房。无奈下半年搬新房的人特别多,到处的师傅都在赶活,都得排队呢。只能把婚期暂定到年后了。
两人风风火火的去桂林看了几家影楼,最后在一家交了500元定金,阿娇说春天拍的有生气一点,阿非当然是听她的了,一点意见也没有。
茶城(十七)
第六章
早上玉娇还没有去药店,几个十多岁的小孩子就送草药来了。远远的玉娇就看见有个男孩正是那个人的儿子,她一直称她的生母为那个人。称完了其他小孩的草药,阿娇将那男孩的一大捆一点红提出来放在门口,叫他拿到别家去,小孩满脸疑惑。
“我这个晒得很干的,泥我也抖干净了,一棵杂草也没有,很好的呀,姐姐,你就收下吧。”小孩几乎要哭出来了,她口中的姐姐也只是个泛称,并不知道眼前这个为难他的跟他本是同根生。
“不行,你拿到别家去吧!”
“为什么啊?姐姐,我这个一点红是最好的了!”小孩委屈地说。
“不行就是不行,我就是不想收你的”玉娇没好气地说。
小孩脸憋得通红,提着他的一点红一顿一顿的走了,事实上在茶城,除了这一间收中草药的就再没有第二家了,有的乡场上收的,也都是收来卖给姑妈的,价钱一斤要低好几毛呢。姑妈看不过眼把小孩叫了回来,正要给他过秤,阿娇一把给夺了过来重重地扔到地上,这下小男孩就真的哭出来了,姑妈拿了十块钱把小孩打发走了,生气地对玉娇说:
“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你弟弟呢?”
“谁是我弟弟?!他不是!我没有弟弟!”玉娇大声辩驳。
“小孩子有什么错?你怎么能这样子对他呢?我平日也是太惯着你了!”姑妈很生气。
“谁叫她那么狠心扔下我!当初我那么小,到处找妈妈,她在哪里呢?”玉娇从来不顶姑妈的嘴,可是今天却一反常态。
“你也只是听旁人说,哪有当妈的不心疼女儿的,当初出了那些事,如果她带走你,你那些叔伯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付她呢!她也有她的难处,你怎么就不想一想?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恨她就能让你爸活过来吗?”姑妈何尝没有恨过那个女人呢,只是姑妈一向为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度,心善,加之也想玉娇和她母亲和好,总归是多个亲人,有胜于无吧。
“我永远不可能原谅她!”玉娇说着竟把那男孩的那捆草药给扔出门去,姑妈气得打了她一个耳光,这是姑妈第一次打她,姑妈心下难受,眼圈也红了,坐在藤椅里直喘。
阿娇看姑妈气成这样,心里也不好过,蹲到姑妈跟前抱着姑妈的膝盖哭着求姑妈原谅她:“我错了,姑妈,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我以后收他的就是,你别气坏了身子。”玉娇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打定主意决不会原谅那个人的!
下午刚刚到药店,玉娇便看见阿非在店门口正跟几个人在那儿打牌,为他们在店里打牌她已经说过他好几次了。见阿娇来了,阿非看了她一眼,笑笑,又继续看着手中的牌去了。阿娇不禁大为光火,黑着脸走到里面放货的小格间里去了。
阿非见阿娇半天没有露面,跑进去一看,她正坐在那里发呆呢。
“怎么啦?”阿非笑着问。
“你说怎么啦,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叫你别在店里打牌,要打也到里面来打,挡在门口还怎么做生意啊?”阿娇说得不是很大声,但外面的人也足以听个明白了。于是大家讪讪地散了伙,阿非勉强地笑着跟他们道着别。
“你这个人真是一点人缘也没有!他们也不是天天来,你这么把大家都得罪了,我们还得在这生活一辈子呢!”阿非也有点来气了。
“我没说让他们别来,在门口打牌就是不好,人家看着都不想进来买东西。”阿娇更大声地说。
“好了,好了,以后我都和他们绝交了,反正为了你我把朋友都得罪完了,再多得罪几个也无所谓!怪不得你一个朋友也没有!”说完阿非气鼓鼓地出了里屋。
阿娇听他这么说,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叫我把你的朋友都得罪光了?!我什么时候又得罪过谁了?!就你怕得罪别人,别人怎么从来不怕得罪你呢?!你就永远要充好人?!什么叫我一个朋友也没有?我为什么要和每个人都成朋友?我不犯着谁爱和谁交往就交往,我又不靠着他们吃饭,自己的日子自己过,再说了,我究竟还得罪了谁呢?!
“既然你为我牺牲了这么多,那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最好不过了,我不会让你为难的!”阿娇跑出来两眼直直地看着阿非,恨恨的说。
一半天两人都那么拉着脸一句话也没说。到吃晚饭的时间了,阿非只说了声“我回去吃饭了”就走了。
全茶城的商店,没有哪一家不在下午5—7点关门吃完饭的,茶城人的午饭可以随便吃点粥啊米粉什么的,但晚饭是一定马虎不得的。晚饭时间你就是开着门也没有人来光顾的,整个街上就难得看见个人!
玉娇坐在椅子里,像块石头,半天也没动一下。她不想回去吃饭,也不想动。她认为这一天的不爽都是早上那个讨厌鬼给带来的,恨不得立马把他掐死!
阿非第二天没有来药店,第三天也没有来。
不来就不来,省的看见来气,玉娇恼恨地想。
一连过了一个星期,玉娇有些坐立不安起来,正想是不是要去他家看看,阿非的母亲披头散发的冲到店里来了,一进门先冲过去揪着玉娇头发打了一个巴掌,待再要打已经有旁边的人把她给拖开了。玉娇捂着脸,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这个妇人,只不过是几天不见,似乎老了十岁,一身家居服皱巴巴的,头发也没扎,仿佛陡然生了许多白发,脸上泪痕未干,眼窝深陷,玉娇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还不是那么具体。
“都是你这个妖精,是你害了我的仔……”被旁人拉开的阿非母亲坐在药店门口号淘大哭。平日里看玉娇不顺眼的街坊妇女这时候见玉娇出了这种事故,先是心头快活,既而倒对她同情起来,一个个的都过来劝解,似乎她们一直以来就是最好的姐妹!
在众人的劝解之下,玉娇得以从药店脱身出来,索性关了门往家去了。从阿非母亲的哭诉中,她大概听出了一点意思———阿非自从那天跟她生气后回家去便郁郁不欢,过了两天跟一个做水果生意的叔伯兄弟押车送水果到广州去了,在回来的路上车子出了事,说是失了踪,也许就是没了。这个时候玉娇想到死亡这个事情仍是觉得很抽象,脑子里面像是灌满了浆糊,迷糊的很。
回到草药铺,只见大门紧闭,打开门进去,竟发现里面一团糟,草药里全是水,桌椅也被重物砸的稀巴烂!玉娇不禁心头一颤!
“姑妈!姑妈!”玉娇房前屋后、楼上楼下跑了两圈,没有姑妈的影子。这时她感到浑身发凉,颓然跌坐在门口,焦急而恐慌。玉娇挣扎着起身,一家一家的去问邻居,旁边两家都没开门,一排问过去,竟没人知道姑妈去哪了。也许是因为突来的寒流让店主们都缩在屋里烤火了,也许是他们生意太忙了,总之平日里屁大点儿事都清清楚楚的他们现在还真不知道姑妈去哪里了,也不知道这里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响了,玉娇急忙掏出来接,是小龙打来的,说姑妈在县医院,叫她过去。收线才发现小龙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她了。玉娇此时心急如焚,赶忙招了个摩的往县医院赶。
去到医院,姑妈还在急救室里没有出来。小龙一个人坐在门口。
“你再不接电话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阿非堂弟带着一帮混混仔到你们店,把药也淋湿了,东西也砸了,阿姨以急又气昏倒在地上,把他们也吓走了,他们走了我才打的120……”
茶城(八)
都说关公出游要落雨才好,湛蓝的天空却看不到一点要落雨的痕迹。不单是出游的队伍汗珠掉到地上一溅一个坑,就是旁边看的人也热得不可开交,有扇子的不停地扇着,没扇子的竟用手作扇子扇起风来。草药铺门口特为给下乡收药草的马仔们烧的一大缸子山楂叶汤茶都被看热闹的人喝了个精光。屋里的中草药也发出浓郁的药味来,特别是柑子仔和橙子仔,里边已经发烫,手都不敢伸进去。
“玉娇,你穿着这么厚的袜子和这么高统的鞋子不觉得热吗?”出游的队伍往西去了,大家又重开了店门,小龙又坐到草药铺门口来聊天了。
“不热啊,我习惯了。”玉娇穿的是在户外俱乐部上班时买的一双登山鞋。
“那你戴这个帽子是怕冷还是遮太阳啊?”玉娇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这顶帽子上面写满了字,是离开桂林回来前朋友们留的言。玉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戴着它并不是怕冷,也不是遮太阳,只不过今天翻到这个帽子,想戴一戴罢了。每一次她穿一件回来还没穿过的衣服或是背一个没露过面的包包,旁边的人都会惊奇,她们对她的问话在她看来也是稀奇古怪。这段时间玉娇已经很有经验了,她知道这个时候认真的回答小龙,问题将会无休止地延续下去,所以她对小龙说她的确是有点怕冷,她有风湿。
“你跟你男朋友在一起多久了,怎么你们这么大了还不结婚啊?”小龙的问题峰回路转,又继续问着玉娇。
“还不想结呗,你呢?要结婚了?”玉娇随口说。玉娇25岁,阿非31岁,在茶城,他们算是超大龄青年。小龙17岁,是隔壁小吃店的服务员,在男朋友家住已经一年多了,小龙和男朋友的故事,是附近这十多家店每一个人都熟知的,什么时候认识,什么时候在一起,什么时候又吵了架,什么时候又合好了,每一个细节都很清楚,其实不单单是小龙的爱情故事,这附近每一家店主是个什么人,他们家祖宗三代干什么的,基本上大家都清清楚楚。
“我们今年就要结婚了,他妈妈说了给两万块给我们,办酒席、还要买些东西,哪里够噢。”小龙无奈地诉说着。
“你不是说你们想开个修理铺吗?还不如别办酒席了,把那钱拿来作本。”
“那怎么行?!不办酒席自己就到他们家去,到时候吵架了,他们会说我自己去的!再说别人会怎么看我啊?娘家人也会觉得没面子,到时候我要是回娘家他们也不会理我的。”小龙大声起来。
“怎么会吵架呢,你想那么多干什么啊,别人怎么看你管它呢。”玉娇不以为然。
“唉呀,跟你真是说不通!”小龙有点生气。
玉娇还在想自己为什么还不结婚呢。如果不是王非妈妈那句话,如果不是王非当时不表态的样子,也许早就嫁给王非了呢。兜兜转转,居然又和王非走在了一起。在桂林每一次恋爱她都是真诚地想要结婚的,可是总是处理不好,最后居然被男友弄得身败名裂,以至于在桂林呆不下去。可以说,回到茶城玉娇是有几分无奈的。回来的时候她也想过在茶城可能并不会过的开心,可是不回茶城又能去哪里呢?她想到了种种回来后要糟遇的不快的可能,可是回来后才发现茶城比她想象中更让她不爽快。
茶城(十二)
第四章
“下午我在西街等你!”星期五的早晨,玉娇一打开手机就收到林栋的短信。该怎么回复他呢?去还是不去?玉娇心里极乱。
过去的一幕幕又浮现在她的脑海。他们曾经彼此相爱,曾经那么真挚而热烈地度过一段美好时光,那是玉娇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林栋是俱乐部的导游,他进俱乐部的时候,玉娇已经在那里工作一年多了。他们第一次带队出去拓展就非常默契,像一对相处了多年的老友,彼此欣喜的发现对方跟自己是多么的相似。他们自然而然地恋爱了。
然而好景不长,在一个朋友聚会的晚上,玉娇和林栋小吵了一架,林栋先走了,玉娇却喝得烂醉,散场的时候,一个做DJ的朋友负责送她回家,最终他把她送到了自己的家里,并且在玉娇不清醒的情况下与她发生了关系,早上玉娇醒来的时候见事已至此也没有怪他,并且两人约定就当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她所愿的结束。那男人一再的纠缠玉娇,他说他无法忘记她,一定要她做他的女友。终于闹到三人坐到一起谈判的地步,在咖啡厅里,那个男人当着林栋和玉娇大声地宣扬玉娇与他在床上的点点滴滴。玉娇感到无地自容而伤心欲绝,然而事情不过是刚刚开了个头。就在这个男人的纠缠之中,玉娇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告诉了林栋。
“是谁的孩子?”林栋冷漠地问。
“我——不知道……”玉娇心力交瘁。
林栋什么也没有说,陪着玉娇去了医院。回到租住的地方,林栋买了一些营养品和生活用品,预交了三个月的房租,留下一千块钱,然后对玉娇说:
“好好照顾自己….”这一句话他似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最后那个“己”字已经变调,说完飞快地跑出了那所房子,他怕自己再呆一分钟就会改变主意!鼻子里一股酸酸的东西直往上冲,他仰着头,尽量不让泪水流下来。
玉娇除了在楼下超市买点东西以外就基本上足不出户,每天两眼无神地望着墙发呆,她哭不出来,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笑。这样过了两个多月,当她走出这所房子的时候,发觉双眼几乎承受不了外面阳光的刺眼。只消半天,她已经知悉她的事情已经在朋友圈里盛传了,她甚至不敢回俱乐部去领剩下的工资。
玉娇回到了茶城。
林栋坐在西街肯德基门口的台阶上,一点钟了,玉娇还没有复他的消息。难道问来的这个号码不对?他开始焦急起来。
“我今天带团,没有太多时间,只想见你一面!”林栋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一整天玉娇都心神不定的,不是找错钱就是拿错药。好不容易捱到三点钟,王非过来了。玉娇跟他说有朋友来阳朔玩,问他去不去。王非说:“阳朔有什么好玩的。”
“去走走啊。”玉娇是真想让王非一起去了,她想这样可能会好一点。
“看风景我们从小看到大,还用去阳朔吗?你一个人去吧,我在家看店。”
玉娇收拾了一下,戴了帽子出门了,刚走到门口,王非说:
“哎,你那个帽子挡着眼睛,要小心车啊,带够钱啊!”
“知道了!”,玉娇想,好的不说,干嘛要咒我啊,带够钱,我又不是出远门。